• 阅读中的理性和灵性

    阅读中的理性和灵性

    ——六写我的阅读史

     

    从去年生病以后,我读的书不多。我思考的问题也没有梳理出来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但是20152日的早晨,我看了女儿的一本高万祥、徐飞著的《优秀教师的30本书》之后,我便有新的写阅读史的欲望。

    尽管我知道高先生的大名,但是这本书的选择就不大恰当,比如在传记类中,竟然选了胡适,而丢掉了鲁迅。说实在的,胡适、鲁迅都是二十世纪的文化泰斗级人物,但是无论如何,胡适跟鲁迅相比较,还是有距离的。也许我的观点,在今天有点苏东坡的“不合时宜”,但是真话,还是要说的。何况在2015年我请教了温儒敏教授。

    他认为,现代有很多人不理解鲁迅,不理解毛泽东,这是时代的错误。我国现代很多问题,找不到症结,其实就是因为忘记了毛泽东的教诲。我们只有认真的理解毛泽东、鲁迅,懂得当时的背景,才能理解这些伟人,帮助我们找到答案。

     

        在过去的阅读史中,我已经多次的提到了《平凡的世界》。但是随着同名电视剧播出,又一次受到包括年轻人在内的热评,这种热评不因为文化界的冷漠而有所减弱,反而使这部《平凡的世界》让我们新的思考。

    由于农村与城市之间的差异依然存在,并且社会分层日益明显,底层年轻人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实现人生价值的追求的热情并没有减弱

    我深深赞美底层劳动者那种奋斗甚至是挣扎的可贵。

        在奋斗过程中,对乡情和土地的依恋,以及保留中国农民那种道德感,而这一切最为重要的如何正确的面对自己苦难。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青年所能够采取的实现人生价值的具体途径和方法。那就是首先对于困难的态度和勇气,正如路遥《早晨从中午开始》中所说的“只有初恋般的热情和宗教般的意志,人才能够成就某种事业”。

    而像孙少平、孙少安在日常生活表现出来的高贵精神,从人格上让我们扬起自己头颅。至少这个时代并不全是富二代们所扬武扬威的时代。

    但是我不得不很现实的看到作为底层奋斗者的道路,已经是越来越艰难。作为一个教师,我们应该很清醒的认识到,我们的学生他们以后的人生路会非常的艰难。如果一个教师,连这一点都不去关注,又怎能真正的关心学生,走进学生。而且不管别人怎么说,读书考取大学,这是底层孩子唯独一次根本改变命运的机会。的确应试教育有很多弊端,但是如果没有高考,我们底层孩子又凭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与人竞争呢?

     

    关于理论著作,是一个教师必读书目。只有认真打好经典著作的底子,才能让我们逐渐形成自己的思想。我主张不仅仅是读孔子的《论语》,而是要读懂老子、孟子、庄子,还有墨子、孙子等。彼此相互补充,才有价值。

    关于教育理论,真正称得上经典是《苏赫姆林斯基选集》。由于篇幅过长,我们重点阅读他的《帕夫雷什中学》。在这本书中,苏氏强调了一个教师必须成为如下人:做一个精神高尚的人,一个信仰神圣的人,一个酷爱读书的人,一个诚实守信的人,一个有爱心会合作的人。

    在如今的中国大师们,往往良莠不齐。真正的大师像于漪、朱永新。朱永新的书籍,我读的比较多是《我的理想教育》。

    现在,由于做教师真难,学生挑剔,老师难教;学校的应试教育急功近利的管理,成为束缚教师的枷锁。一个没有教师的教育自主权和自由的教育,应该是没有意义的教育。这一点在钱理群先生《做教师真难,真好》的一书中,已经说的比较充分。

     

    2015年的阅读书目,主要有范曾著的《国学开讲》、王富仁的《古老的回声》、叶嘉莹的《人间词话》(七讲)、冯天瑜的《中华文化史》、黄仁宇的《我相信中国的前途》。

    在今天社会背景下,有觉悟的人们不自觉的向中国传统文明寻求智慧,来解决当下的困境。范曾的《国学开讲》无疑是一个难得的尝试。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就是说,古老的经典,只要我们怀有敬畏之心,不断从中汲取营养,从而使我们的生命之树长青。

        《易经》既是群经之首,又是智慧的元典。《易经》阴阳调和,太极整体,让我们在安静中和中揣摩宇宙人生的奥秘。“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困难的到来,只要我们心中有一盏灯,我们就没有必要恐惧,心存中正,否极泰来,既然化险为夷;反之得意忘形,大吉大利也会结局悲惨。

    范曾从孔孟老庄,到慧能禅师,皆有独到的见解。一语点破,思路鲜活,读之不觉收益。

    中华文化,实际上是智慧的文化。孔子在深沉中思考现实,更以深邃的目光投向未来。即使在现实的困境中,他也“知其不可而为之”,这是多么伟大的精神啊!

    孔子质朴、真实、无邪,在一个礼乐崩坏的背景下,他不仅自己从“十五有志于学”,一直到晚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他逐步的使自己进入到一个很高的境界。“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是他一生的总结。

    孔子的话,真的深入到我们灵魂的深处,如“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孟子和孔子等一样都是有内心尊严之持守的人。对于我们来说,缺乏就是一种操守。

    虽然我们许多学者批判中国的知识分子,有一种王者师的天真的念头。但是至少可以给予我们自信。

    一个人不能失去良知,有良知,我们可以营造一切的幸福。反之当我们丧失了良知,如同见到赵高指鹿为马的时候,我们昧着良心随声附和,我们的厄运也就真正不远了。保持正义,保持良知,即使不能改变现实,我们不能玷污自己。

    关于孟子,范曾归纳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乐以天下,忧以天下”;性善;“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舍生以取义”;“集义养气”养浩然正气;“尽心、知性、知天”;“恻隐之心”,要“士可杀不可辱”;“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利者,义之和也”。

    老子的思想,简而言之,就是为了更好的有为,而采取以柔克刚,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这是老子的阴柔进攻。

    一个做大事的人,重要的是沉住气;而沉不住气的人,说明内心的欲望比较强烈,修炼未到火候。

    我们读老子,一定“要以古人之心体物,以古人之舌言情”,这样才能读好。

    那么庄子,就是一个彻底忘掉人间得与失,甚至超越生与死的界限,真正逍遥。庄子是最深邃的,现实中间,螳螂捕蝉,岂知黄雀在后?心如死灰,是最高的境界。

    范曾认为,庄子是太丰富了。范先生认为,一是要回到古人的那种生活方式;二是对人类的机巧之心的无限扩张,予以最强烈的警告;三是他的语言纵横捭阖,不可端倪,奇诡神妙。

    当我们读古代经典的时候,一定要以敬畏和虔诚之心去看他,而不是分清其精华和糟粕。

    “看破、放下、自在”,是佛陀一生追求的境界,也是我们对佛学的主旨的理解。能够看破一切,心量非常广大的人,方能明心见性,顿悟成佛。

    书中赞赏尼采提到的,一个人要有骆驼的耐久,狮子的威风,还要赤字之心。读到这里,我们既然会找到答案的。

     

    我已经在前面提到了读了韩毓海先生的《马克思的事业》的感受,那就是帮助我再一次树立了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

    随后,我读了韩毓海的《五百年来谁著史》《一片读罢头飞雪》,这样我基本上可以系统的了解韩毓海先生的思想的轮廓。

    改革开放使中国开始走上了崛起的道路。但也带来了新的危机。如今私有化程度加剧,党的领导干部腐败加剧,贫富悬殊,青少年甚至整个社会的信仰坍塌。中国的社会危机也严重起来……

    这时,我读到,毛泽东的晚年曾经推荐全党同志,读马克思的《法兰西内战》《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两本书。毛泽东的晚年头脑十分清醒。他深深的担忧,甚至嚎啕大哭。他不是为自己而哭,他是马克思而哭,为社会主义事业,为劳苦大众而哭。

    毛泽东的晚年是十分悲壮的。我们可以说,毛泽东、周恩来是唱着《国际歌》离开人世间的。他们如同许多革命烈士义无反顾走向刑场走向屠刀一样。

    “大树无言立北风,残阳如血说英雄。漫道雄关岂是梦,男儿何必尽成功。”

    他的《五百年来谁著史》这本著作,对国家命运的再思考。

    他认为,2008年开始的世界金融危机,正是从华尔街的次贷危机开始并逐渐席卷全球的,得天独厚的条件让他得以亲身体验华尔街的“哀鸿遍野”,并展开对“货币和金融”近距离的观察和思考。 

     在《一篇读罢头飞雪》,在他的文章中,指出了这样的道理:

    “中国当然需要改革,中国当然渴望富强、需要富强,正如严复所指出的,自古‘无不富强之王道’,离开了‘富强’‘王道’往往就会流于空谈,国家便会陷入积贫积弱,而这也确是宋儒以来中国文明的一个致命缺陷。

    晚清以来,中国举凡财政金融、军事、科技均落后于西方,不仅陷入国家民族的大劫难,而且陷入了文明的大劫难,要寻求富强之道,什么办法都尝试尽了,结论则是完全没有办法实现历史的翻盘。直到湘潭毛润之先生出来,方才能够逐步集合中华文明的真谛,一举扭转了这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改造中国与世界”,这是中共创始人毛泽东青年时代,与“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游泳伙伴们共勉的话,正如“造反有理”乃是一句更值得争议的格言。“旗号镰刀斧头,军号工农革命”,中共翻转了“漫长的19世纪”,推翻了由帝国主义者主宰的世界秩序,毛泽东率领共产党完成了“几乎不可能之事”,成就了他自己青年时代的诺言,但也牺牲了自己几乎全部的亲人。――毛泽东一家前赴后继、壮烈牺牲的经历,就是“感动上帝”的中国共产党奋斗史的形象写照。

    今天,共产党人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在严峻的危机与压力面前,除了以前无古人的创造性实践去克服重重困难,除了“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除了“在本来没有路的地方硬闯出一条新路”之外,中国共产党人没有任何退路可走。如果我们后退一步,将又是娄山关、又是大渡河。

    我们的时代是一个危机和希望并存的时代,这要我们拥有科学的眼光,摈弃传统的一叶障目式的的论调,也排除了附和那些醉心于西方精英理论的懵懂、愚蠢,我们有可能接近于真理。

    一个教师,只有拥有真正的信仰的人,才能让他头颅高昂着。

     

    叶嘉莹、王富仁和孙绍振等,是当今少有几个对中国古代诗歌有独到见解的文化大师。关于他们,我已经在前面多有叙述,这里不再重复。

     

    今春,《中华文化史》是一部厚重的书籍。书中不仅详细的介绍了中华文明的历程,而且能够有许多独到的见解。此书值得我反复阅读与梳理,进而能够鸟瞰中国从上古到今天的许多有价值的论述。能够跟此书相媲美的,只有葛兆光《中国思想史》和金冲及的《二十世纪中国史》。

     

    我想,一个具有人文精神追求教师,如果不能与那些厚重的书籍相碰撞,他自己也就很难有较高文化思维和广阔的视野。

    前几年,我借鉴魏智渊的《教师阅读地图》,从而使我的专业阅读不致于因为盲目而误入歧途。如今我已经初步使自己专业阅读进入到了“深水区”。坦率的讲,一个人如果没有机会碰撞到古今中外的一些人文大师作品,并且使自己进入到一个心灵对话的阶段,他很可能终生是一个“肤浅者”。

    除了常见的作品之外,我们还必须读一些被我们所忽视的作品。如陈鼓应《庄子浅说》、弗兰克《追寻生命的意义》、米兰·昆德拉《生命不能承受之轻》、马尔库塞《单向度的人》、马斯洛《人的潜能与开发》等书籍。

    读厚重书籍,在于培养一种科学的大脑,引导自己的理性思维。例如黄仁宇的书籍,从《万历十五年》、《黄仁宇的大历史》、《我相信中国的前途》。

    培养自己的独立意识,要敢于挑战权威,敢于不为潮流和时尚的观点所牵引,坚信自己那些深思熟虑的并且经历时间考验的观点。目前,由于在中国公共知识分子中间,他们的观点已经与底层劳动者的相背离,与历史发展的方向相背离。能够使自己在这些错误的意识漩涡中摆脱出来,是一种勇敢和幸运。即使在语文教育界,比较欣赏和敬佩的人物中,我也没有让他们来代替我自己的思考。倘若在面对权力与权力话语的时候,能够始终表现出一种批判精神和道德勇气,那就是一种了不起。

    “我思故我在!”

     

    读书也应该是灵性的阅读。一个心中充满诗意的教师,才能使自己心灵圆满,才能以丰富的精神世界,去感染、教育学生。

    我又想起了昔日的《花未眠》的文字:

    我常常不可思议地思考一些微不足道的问题。……发现花未眠,我大吃一惊。……凌晨四点凝视海棠花,更觉得它美极了。它盛放,含有一种哀伤的美。

    花未眠这众所周知的事,忽然成了新发现花的机缘。自然的美是无限的。人感受到的美却是有限的,正因为人感受美的能力是有限的,所以说人感受到的美是有限的,自然的美是无限的。至少人的一生中感受到的美是有限的,是很有限的,这是我的实际感受,也是我的感叹。人感受美的能力,既不是与时代同步前进,也不是伴随年龄而增长。凌晨四点的海棠花,应该说也是难能可贵的。如果说,一朵花很美,那么我有时就会不由地自语道:要活下去! 

    画家雷诺阿说:只要有点进步,那就是进一步接近死亡,这是多么凄惨啊。他又说:我相信我还在进步。这是他临终的话。米开朗基罗临终的话也是:事物好不容易如愿表现出来的时候,也就是死亡。米开朗基罗享年八十九岁。我喜欢他的用石膏套制的脸型。

    美是邂逅所得,是亲近所得。这是需要反复陶冶的。

    这实际上是一种纤细的美。我觉得更是一种禅心。正如曹文轩指出的那样,樱雨霏霏,落英遍地,实在是让人难以抑制伤悲。但又确实是美的,凄艳的美。樱雨之中,那些乌鸦像精灵在飞翔,发出寂寞的羽响。面对此情此景,你的心境不由得你而在悄悄的发生着变化。

    “春花秋月杜鹃夏,洞穴爱爱寒意加。”当我们心静下来之后,我们真正的发现自然和人的美。

    川端康成指出,人类现今的世界,若无文学,大概是达不到的;若无文学,人类还在一片平庸和恶俗之中爬行与徘徊。这也是文学被人类昵近和尊敬的理由。

    我想说,一个精神丰富的教师,他才能真正拥有心灵的自尊。

    时间:2015-07-04  热度:124℃  分类:读书心得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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